“但是不是得考虑身边的人…”
看着谢礼站在门口欲哭无泪的模样,苏煜的话在他脑中响起,沈庭安多少有点过意不去。
“谢助理最近没什么要紧事,先休三天假吧。”
谢礼目光呆滞,有些愣怔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事,谢谢沈总。”
他朝沈庭安微鞠一躬后转身离开了。
临近下班,沈庭安才把桌上的那几沓文件处理完,林婧适时打来电话,语气里充满小心。
“庭安,下班了吗?有空的话你爸爸说让你回家吃个饭。”
他取下无框眼镜,揉了揉鼻梁,并没急于回答。
“叫上小煜吧。”
许是怕他不答应,林婧立马补充道。
“好。”
应声后,他挂掉电话,抬头望向落地窗,天色渐暗,灰黑色的云一簇接着一簇排着,看样子今晚有场大雨。
沈庭安刚下车就瞧见站在自家门口敲门的苏煜,听见关门声他循声望来,二人对视一眼。
“哟,沈总,好巧。”
苏煜打趣他道。
林婧一开门就看见俩人站在门口,喜悦上脸。
“你们俩一起来的?快进屋。”
她招呼着人进屋,苏煜也不客气,朝她打过招呼就跨步进了门,沈庭安紧跟其后。
一顿饭吃得倒如平常,只是林婧多了几分小心,时不时瞥沈庭安一眼。
“妈,您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实在是受不了林婧打量的目光,沈庭安放下筷子看向她,二人视线短暂交汇,林婧这才挪开视线。
“没,没有啊,今晚的菜味道怎么样?”
听她岔开话题,沈庭安无奈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他抽出张纸巾擦完嘴站起身离席,林婧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,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“林姨,这个鱼好吃!”
苏煜出声叫回她的注意力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儿,看你瘦的。”
……
待苏煜帮着林婧洗完碗出来,就看沈庭安左手臂挂着外套站在玄关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他说着,伸手打开了门,也没管二老的反应径直离开了,苏煜向二老道过别追了出去。
“老沈!老沈!沈庭安!”
苏煜在他身后吼着,沈庭安停下步子,回头望向他。
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”
他三两步追了上来,沈庭安还带着那副无框眼镜,站在路灯下竟有种斯文败类感。
“苏总是来当说客的,那就没必要了。”
“老沈,你也老大不小了,做点事儿怎么跟没脑子一样?你这叛逆期持续的太久了点吧。”
苏煜无奈道。
沈庭安没答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,苏煜瞧他这态度,耸了耸肩,也迈步走向自己那辆车,一灰一黑两辆车前后开出街口背道而驰。
一进家门沈庭安就直接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,站在花洒下,他双手撑在墙上,低头闭上眼,任水流冲刷着,不知怎么他竟想起与姜樾的最后一面。
那是在姜樾外婆去世那天,她穿的是件黑色齐膝的连衣裙,披麻戴孝。
灵堂外一片狼藉,她身后却异常整洁,显然刚刚有过一场闹剧,她凭自己那小身板儿守住了她外婆的体面。
“姜…”
他刚发出一个字,就见她红着眼快步从侧门离开了,杨杓从外边儿回来,瞧见他们一家理了理自己的衣裳,上前寒暄。
如今回想起那副场景,他只觉胸口酸胀难忍,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,如果早知道…
杨硕的电话是第三天上午打来的,彼时,沈庭安正在开会,瞧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着“杨硕”二字,他立即叫停了会议,起身离开会议室,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。
“杨警官,有结果了吗?”
他一遍问着,一边快步回到总裁办,反手将门关上落锁。
“沈先生是这样的,这几天我们去走访调查了十里村,发现李国富这个人去年就去世了,并且只有一个儿子,并没有女儿。回到县里,我们又查了李翠的信息,但是周围乡镇叫李翠的有十多个,经过走访,每一个李翠都在,陈国平家里的李翠是多出来的。”
杨硕这一席话让沈庭安心头狂跳。
“但是,沈先生,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,因为这个李翠的身份还没确定,是不是你们的朋友也不能下结论,我们的建议是还是等你们做的DNA结果出来之后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”
杨硕又嘱咐了两句后才挂了电话,沈庭安愣在原地,还没能完全消化杨硕带来的消息。
总裁办的门被谢礼敲响,是来叫他回去开会的,他现在无心再听其他便宣布会议暂停改日再议。
他来回踱步,实在忍不住冲动,便拨通了苏煜的电话。
“沈总,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能不能放过我?”
苏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从周公那儿拉了回来。
“苏煜,鉴定中心的结果现在能不能拿到?”
“大哥,我又不是工作人员,人说了一周,这才四天,你数学也开始叛逆出逃了吗?”
“杨警官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苏煜听完他这话,顶着鸡窝头坐起身,他这才听出沈庭安言语里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李翠,陈国平家的李翠不是李翠。”
对面一阵沉默,沈庭安丝毫没察觉,继续道。
“他说李翠也不是李国富的女儿,李国富没有女儿,所以李翠是多出来的…”
“等,等会儿,老沈,你是不是病了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沈庭安清清楚楚转述完杨硕的话时,是在苏煜开车带他去秦袅的心理咨询室的路上。
“所以,杨警官的意思是说,这个李翠的身份是捏造的,但是不是姜樾还得等我们这边的鉴定结果。”
“对。”
苏煜点头,二人也正好到地方了。
三个小时后,诊疗结束。
“沈先生,今天状态不错哦,情况也好转不少。”
今天秦袅黛眉终于舒展开来。
“秦医生,所以能开证明了吗?”
“这个暂时不行哦,沈先生,不可心急。”
二人出了心理咨询室,沈庭安站在路边,冬夜江风刺骨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,心绪不宁。
“我…”
“明天去吧。”
沈庭安抬头,看向一旁站着的苏煜,双浮出一丝不可思议。
“我还不知道你?鉴定结果我让他们转电子版发我,咱们先去。”
听完苏煜的话,他欲开口却听他接着说道。
“我是为了沈叔和林姨,这次是最后一次,不论结果如何,这次结束你该跨过这道坎儿了。”
……
隔天清晨,二人开车前往桉县。
到桉县时已经是中午了,沈庭安联系上杨硕告知来意,通过杨硕他们的再三筛查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李翠身份不明,于是几人乘坐警车再次踏上前往白岭村的路。
到白岭村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多了,车子一进村就引起村里一阵狗吠。
杨硕和同事徐程二人下车,走小路去了陈国平家,站在门口敲了好一阵门,才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出来了。
“谁啊?”
陈国平拉开门,一瞧来人,立即收手合上门,杨硕立即上前用半边身子卡在门中央组织他关门。
“陈国平同志,这是做什么?”
“杨警官,你们到底想做甚嘛,你们不累,我们还累嘞,明个儿还得上地里干活嘞。”
“陈国平同志,我们说不了几句话。”
见拗不过他们,陈国平也只能把门打开,让几人进了院子里。
“是这样的,经过我们走访调查,关于李翠同志的身份存有疑点,所以这次来是要带李翠同志回去接受调查的。”
“干啥嘛,干啥嘛,这是要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,非得盯着我们不放嘛!”
孙淑娟有些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