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总……”孟庸脖子一缩，往沙发旁边退让了两步。
刚刚吵闹的话题好像和她今天傍晚摘的那几个桃子有关。
“孟庸，你，走！离开这里，现在就走！有多远滚多远！”秦遥远两眼通红，怒不可遏。
“我……”孟庸两眼直翻，一脸的尴尬，她有点不知所措，慌忙看向秦楚楚。
“爸，你干嘛要赶她走啊？”秦楚楚上前拦在父亲面前。
“她，她私摘院子里的桃子，罪不可赦！”秦遥远指着孟庸，怒吼道。
“爸！院子里的桃子怎么就不能摘了？桃子熟了不摘，难道要看着它们被鸟啄了，掉在地上烂掉吗？”楚楚的声音有点儿激动，她并不是在维护身后这位新来的保姆。
大学暑假回家，院里树上的水果也相继成熟了。她只要站到树下，举起手臂，就会被父亲一把揪住臭骂一顿。
“这水果……留着！你们……一个都不许碰。”
秦遥远看着女儿委屈的眼神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留着？留着给我妈亲自去摘？”楚楚眼泪含在眼眶里，她使劲憋着，不让泪珠掉下来。
“……”
秦遥远不吱声了。
苏延坤看着一脸惊讶的孟庸，又看看皱眉沉思的秦遥远，叹了一口气。
“爸！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。这世上没有灵魂，没有死而复生的人！我妈没有了就是没有了！她不会回来了！我这么爱她，我无数次地在夜里呼唤她，几千遍几万遍地喊她来看看我。可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，从来没有……从来没有来看我一眼，连我的梦里她都没有来过！爸，你等不到她的！你赶紧清醒清醒吧！爸！”
楚楚强忍着泪水，低头紧咬下唇。
“她……一定在……”秦遥远痴痴地望向窗外，喃喃自语道，“我等她……来……她最喜欢院子里的这些……她一定会来的。”
片刻沉默后，秦楚楚悄悄抹去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，抬头看着孟庸，缓缓说道：“孟……姐，我爸他有时候就这样，你别和他一般见识。下次摘院里的水果吃，避着他点儿。”
“我……嗯。秦总，对不起！”孟庸低头认真道歉，“我下次一定不摘了。”
秦遥远点了点头，转过身去。
“摘！”秦楚楚大叫一声。
苏延坤赶忙上前一步，伸手挡住楚楚的嘴巴。
“干嘛啊，苏延坤？”楚楚一把拉开苏延坤的手，“不摘，我爸他还会整天胡思乱想的，都摘光了才好呢！孟姐，你使劲摘！都摘光他的！”
“楚楚，你！”秦遥远脸色苍白，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孟庸直盯苏延坤，眼色一沉。
眼前这位面熟的青年人，真的是苏延坤。上次见他时，是个二十出头的青涩小伙子，现在比以前成熟了一些，依旧十分惹人注目。
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苏延坤捕捉到了孟庸关注的眼神，直看向她，好奇地问。
“好像……在哪儿见过。”孟庸垂眼看向地面，支吾道。
秦楚楚上前拉住父亲的手臂，把他拖到沙发里坐好。
她看了一眼孟庸，接了话。
“他是明星，电视上经常可以看到他，手机里也有。”
“对！”孟庸微微一笑，低头看着秦楚楚。
这般年轻的女子还有不知道苏延坤的，楚楚心中也是一阵好奇。
“姐姐，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，读大学了吗？”楚楚仰头问道。
“《大学》？读过，不太熟。”孟庸点头应道。
“不太熟？你上过大学，却来做保姆？现在的工作这么难找吗？你读的什么专业呀？”苏延坤也好奇这女子的身份。
“专业？后勤服务、前台接待我都会一些。”孟庸绞尽脑汁回应道。
“哦，行政管理专业啊！做保姆，有点儿……”秦楚楚思虑片刻，点头说道，“我爸开的工资应该还可以，就是……”
秦楚楚顿了顿。
“就是什么？”孟庸问道。
“就是……”秦楚楚看了一眼身边呆坐着父亲，“就是要经得住我爸的闹腾。”
“这个……没事，我心宽气广，经得起闹。”孟庸笑道。
秦楚楚起身走到孟庸身旁，在她耳畔小声叮嘱道：
“你气势上要比我爸再凶一点儿，才能管得住他。”
“哦，好，管得住，管得住他。”孟庸点着头，瞥了一眼躺倒在沙发上闷不作声的秦遥远。
“我跟你讲啊……我爸他喜欢吃那个……”
苏延坤在一边看着她们俩低头耳语，一时又看得出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