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起在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他在她耳边曾经反复呢喃过的话。
她记得自己如何回馈他的一番真心付出。
她记得经历过心如死灰后的绝望发疯，愧疚到彻夜难眠。
她记起来了。
她是魅，是陆可可，是顾九辞的妻子。
她缓缓闭起眼。
顾九辞很快发现她下沉的身体，快速游过去，双手托住她的脸吻上去，渡了口气，带着她飞快往上游。
此刻海面上，北欧的军舰已经被炮火击中，军舰慢慢下沉，在水面上掀起巨大波涛。
此战大获全胜。
陆可可再醒来的时候是在明亮的房间里。
刚睁开眼，就四处寻找顾九辞的身影，她不顾虚弱的身体，从病床上跳下来，抬脚就往外走。
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。
陆可可脚步一顿，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，泪水很快浸满眼眶。
顾九辞看到她这个样子，忙走上前，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，冷声斥责道：“身体还没好就安分点！”
他把她放到床上，松了手，可圈在脖子上的手却用力不放。
她头埋在他的肩膀上，小声啜泣。
顾九辞感觉到肩头的湿润，身体僵住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陆可可很少哭，也很少来表达悲伤的情绪。
可此刻，她却哭的令人心疼，脆弱的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安抚。
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？
上次那次爆炸过后，她眼睛都瞎了，也没见她怕成这样。
顾九辞胸口顿时一陷，心从所未有的软下来。
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，掌心摩挲着她的后背，柔声问：“好了，没事了，你做的很好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声音哽咽哑涩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顾九辞看着她的发顶，动作一顿，“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？”
陆可可的情绪平复了些，从他怀里退出来，一双泪眼发红微肿，定定的看着他，眼底翻涌着各种浓厚的情绪。
“顾九辞，我都想起来了。”她泣不成声，“我当时….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我几乎没有犹豫…就把救人的机会给了唐周，我甚至都没有考虑到你….我以为….你不会出事….对不起，我太坏了，你原谅我好不好？”
她双目时而迷茫，时而清醒，痛苦的看着顾九辞。
此刻的她被巨大的愧疚笼罩着，像是沉浸在三年前那场悲痛中走不出来。
顾九辞很快意识到她不对劲，用力攥紧她手臂两侧，“陆可可，你到底怎么了，别吓我！”
陆可可依旧泪流满面，口中喃喃着，“原谅我好不好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顾九辞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顾九辞眉心深隆，胸口憋闷欲裂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一向是冷静自持的，何曾有过这么崩溃的一面。
哪还有什么恨，什么报复。
在看到她这个模样后，积压三年的怨恨早就散了。
不，早在更早的时候，他第一次以顾久见她的时候，他早就不怪她了。
只是身体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，他不能这么轻易算了，所以他强迫自己去恨、去报复、去刻薄她。
可…
他怎么舍得。
早知道她会这么痛苦，他怎么舍得让她这么难过。
他双手僵硬的移到她脸上，捧着她的小脸与她对视。
“陆可可，你听着。”他认真的看着她，“我原谅你了，我不怪你了，你赶快清醒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