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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长生万古,苟到天荒地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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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9章 守无可守 枯无可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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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浔听见了那些年轻修士的低语。 他没有回头,眸光只是极轻地微微一动,随即重归平静。 大黑牛在他身侧,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,以神念传来一道声音,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: “哞哞~~“ 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 陈浔沉默片刻,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脚,迈出了第一步。 人潮依旧喧嚷,没有人注意到这两道身影开始向山域深处走去,也没有人注意到,随着他们每踏近一步,周遭细微的天地气机,便悄然发生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。 仿佛这片山域,在沉寂了太久太久之后。 在某个它自己也不曾料到的时刻。 正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。 微微地,颤抖着。 像是认出了什么。 像是... 等待了太久的某件事,终于要来了。 山道越走越静。 身后的喧嚷声一点一点地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,像是这片山域深处自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那些热闹、那些人声、那些属于这个时代的一切气息,尽数阻隔于外。 天地气机在这里变得厚重而古老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历经亿万年沉淀的质感,仿佛空气本身都是另一个纪元留下来的。 脚下的山道生满了无人踩踏过的苍苔,蔓延于石缝之间,葱郁而寂静,两侧古木参天,枝桠交错遮蔽天光,只余星点碎光自叶隙漏落,打在地面上,像是岁月本身的碎片。 没有人声。 没有仙气波动,没有宗门徽印,没有任何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。 这里,不属于如今这片喧嚷的千万山域。 它只属于它自己。 属于那段没有人再记得的,旧日岁月。 不久后。 陈浔与大黑牛看见了那道“传说”中的身影。 他立于山道尽头一块浑圆的古石之上,背对来路,面朝深处那片残破而沉寂的旧日道场,负手而立,一动不动,仿佛已在此处伫立了足以令山河变迁的漫长岁月。 四野无声。 唯有山风偶尔拂过,撩动他的衣袍,轻轻的,又轻轻的落定。 他开口了。 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起伏,声音就那样从极深极静的地方漫溢出来,像山涧里一道无人听见的流水,自顾自地淌着: “守一处枯地,枯地非枯,枯中藏的是满。” “拾一缕散气,散气非散,散里埋的是聚。” “来者皆言此域有,吾观此地,唯无。” “然无之为无,无中自有,有者不见,见者不有……” 山风倏然静了。 他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着这片山域的一草一木喃喃低语,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,极度古老的平静声音: “昔有大者立于此,大者不言大,故天下莫能及其大。” “今有小者聚于此,小者皆言得,皆言得者,得的是……皮,还是骨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骨已随大者去矣。” “去了多久...” 他轻声自语,像是在问山,在问风,又像是在问他自己,声音里漫出一种连他本人恐怕都未曾察觉的,极淡极淡的怅然—— “吾也不知道了。” “时之为时,久则非时,非时则无时,无时……则吾守的这些岁月,算是长,还是短呢...” 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,轻轻笑了一声,又喃喃道:“大道无问,无问则无答,无答则一切自明。” “自明者……” “唯归处。” 周遭彻底静了。 许久。 山风轻拂,古木不语。 这片深处的天地静得像一口枯井,他的声音落进去,没有回响,没有涟漪,只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沉下去,沉入那无底的寂静之中。 无人应答。 亿万年岁月以来,从未有人应答过他。 他也从未期待过应答。 然而这一次。 他的声音,停了。 不是说完了,而是那道埋藏于神魂最深处、被岁月压了太久太久的感知,在这一刻,猝不及防的,轻轻的震了一下。 像是一根绷了亿万年的弦,被一缕再熟悉不过的风,无声的拨动了。 他负在身后的双手,极轻微的动了一下。 四野俱寂。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。 但就在这转身的瞬间—— “守无可守,是为真守。” “枯无可枯,是为真枯。” 陈浔的声音自山道尽头缓缓落下,平静,清冷,不带任何起伏,却如同一块亘古巨石投入死寂万年的深渊:“你问长短。” 他顿了顿,墨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漫动,如同亘古星河倒映于枯井之底,幽深而悠远: “长者,不知其长,是因心中有所候。” “短者,不知其短,是因来者终归来。” “你守的从来不是山,不是脉,不是这一地枯寂。” 陈浔声音微微一沉,像山岳落定。 “你守的是一个“等”字,等字既破,何来长短。” 平静,清冷,自山道尽头悠悠落下,不带任何起伏,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死寂千年的古井,在这片天地之间荡开了一道无声的、绵延不绝的涟漪。 守山人的身形,僵住了。 没有完全转过来,就那样僵在原地,像一棵被无形之力钉住的古木,动弹不得。 陈浔没有急着说话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于山道之上,墨发垂落,眸光平静地看着那道僵住的背影,等着。 良久。 他才又开口,声音依旧那般淡,那般静,像山涧里一道亘古流淌的细流:“本道祖离去时,你尚在蹒跚,本道祖归来时,你已守山至发白。” 死寂。 彻底的死寂! 山风停了,古木停了,连那几缕自叶隙漏落的碎光都仿佛凝固于半空。 守山人就那样站着。 一动不动。 像是那几句话根本没有传入他的耳中,像是他已在此处伫立太久太久,久到连动一动的力气都已在岁月里消磨殆尽。 然而他的手。 负于身后的那双手,指节,悄悄的,悄悄的收紧。 又缓缓的,松开。 又收紧。 他慢慢的,彻底将身形转了过来。 那是一张历经了亿万年风霜的脸。 眉目深刻,沉静如山,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褶皱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、令人无法逼视的古老厚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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