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眸光微垂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。
仿佛先前他浑身都结了冰的模样只是一场假象。
那双诡异瘆人的重瞳让人打心底里畏惧，此刻的傅知心底却在想：他没事就好。
腰间扶着她的手突然用了几分力道，傅知回过神，果然就见男人眯着眼睛，对于她居然在走神的状态很不悦。
他问她怎么回来。
她要是知道为什么就好了。
不过，心里虽然这么想，她还是老实的回答道：“我总觉得，你当时那个表情和语气，像是在跟我说永别。”
然后越想越觉得心里很不安，再看瓶子里的火苗越来越小，然后脑子一热就跑回来了。
对了，瓶子。
傅知眸光下意识的四处搜寻着，神色有些焦急。
“在找这个？”玄月缓缓摊开手心，将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瓷瓶递到她面前。
傅知眼睛一亮，随后将其小心的握在手里。
大概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，原本快要熄灭的火焰又重新欢快的燃烧了起来。
玄月眸色深沉的盯着面前的少女。
他没有忘记，他先前听到她说的那些话。
她说，不要他有事。
她还说，为什么要骗她，明明说过会来找她。
语气里，明明是埋怨生气的。
可那么怕死一直死皮赖脸跟在他后面寻求保护的她，方才不要命似的扑在他身上，替他挡下了那些低贱生物的獠牙。
“你不怕死了？”
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，神情难辨喜怒，下一刻，指尖猛地在她被撕扯的鲜血淋漓的肩膀上一按：“也不怕疼？”
少女痛得龇牙咧嘴，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，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“怕。”大概是真的很疼，她眼眶瞬间就红了，眼底也跟着弥漫了一层雾气。
她娇弱的很。
玄月从那天夜里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可她又坚韧倔强的很，哪怕头破血流都没让自己倒下。
和那天比起来，这点小伤算什么，她怎么就能红了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。
他微微蹙眉，松了手：“真的有那么痛吗？”.
自从觉醒鬼性以后，玄月就感知不到痛觉了，所以刚刚被咬了那么多下，他都不痛不痒。
只是，这个脆弱的人类不一样，她会死，也会痛。
他抿了抿唇瓣，扶着她的那只手溢出点点蓝色的光，缓缓涌向少女的伤处。
他活了几千年，杀过无数人，这是第一次出手给人疗伤。
“我当然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这个世界里了。”傅知低垂着眸子，突然缓缓开口，“但我刚刚以为你死了，你连心跳都没有，我真的很害怕。”
玄月微微一怔，随即失笑。
鬼族与人类不同，充其量算个活死人，原本就没有心跳。
随后，他便听少女继续说道：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，但肯定不是一般人，你对我有恩，我自然不能让你的身体被那些怪东西玷污了。”
就只是这样？
玄月唇角轻扯，不置可否。
只是下一刻，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扑通、扑通的跳动。
那是一种，他很陌生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