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直都这么悲观。”
确认艾丹不是竞争对手，安南才将酒递过去。
“因为一直在越来越差。”
他从至高王的王储变成通缉犯，然后死去，最后连人类都不再是。
安南举起果汁：“但从另一个角度想，这么多的挫折都没将你打败，还有什么值得你低头的呢？”
“跟你说话果然会让人心情愉快。”
艾丹王子和安南碰杯，而后一饮而尽。
“安南，我是来和你告别的。”
“你又要死啦？”
艾丹王子当成这是安南说“你要去哪”方式，回答道：“我该回混乱教派了。”
“你还没露馅吗？”
艾丹摇头，无论鼠人还是恶魔那边，都不知道他干的这些事，帝国这边也仅限几个大臣知晓。
要是消息还是走漏了，按照安南的说法，帝国都难抵腐蚀，我还不趁早投靠混沌势力。
安南之前还以为艾丹是帝国派去的卧底，现在看来，也不是这样。
“你的那个什么哥哥让你这么做？”
艾丹摇头：“我活过来后就不再姓赫尔南德了，跟帕埃姆王国也没任何关系。”
“混乱教派有你不能割舍的事物？”
艾丹继续摇头，述说他加入混乱教派的过程。
死而复生，但跟过去一切没了关系的艾丹迷茫了很久，在他想要不要去自由城时，碰到了吟游诗人，被他邀请加入混乱教派，然后又投靠了魅魔女王莉莉丝。
艾丹的身影在火光下抖动着，像是一团捉摸不透的迷雾：“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……”
“当然是更有意义的事。”
“意义……我不知道什么是意义。安南，不用劝我了，混乱教派是新生的我第一个，我暂时不想离开。”
安南又和他碰杯，两个空酒杯撞在一起，发出空灵的响声。
“迟早会找到的，到那一天，记得来告诉我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吟游诗人被我忽悠的找不着北，起冲突了就报我的名字，要是有什么消息也给我送一份。那个……消息什么倒不重要，主要是让我知道你没事。”
艾丹微笑，这种朋友的关心让他的笑容多了些温度：“我也会的。”
安南拿过空酒杯，回到篝火前，放下东西，和望来的黑色守望士兵们道：“战士们，我们回家！”
重燃起新希望的士兵们站起，沉默而肃穆地在安南身后列队，犹如一道将他护起的高墙。
安南望向阿尔别克，他低头，向自己行法师礼。
“出发！”
黑色守望士兵们踏着一致的步调，走出地牢。
安南跟在身侧，经过大厅边缘一道阴影时忽然驻足，侧过头：“军团长？”
阴影中的轮廓抬起头，显露军团长刀凿斧刻的脸庞，抛出一袋不同于金币、宝石碰撞声的鼓囊钱袋。
安南接住钱袋，说道：“您不去和他们说些什么吗？”
“我对不起他们。他们看见我，只会想起悲惨过去。”
如果军团长是敌人，安南会用最严厉的言辞指责他愧对帝国，愧对士兵和他们的家人。但他是半个自己人，安南只得宽慰：“战士的归宿本就是在战场，你没有对不起谁。”
这位曾经地位显赫一时的八大军团军团长转身，走入阴影之中。
“安南，他们就交给你了。”
目送军团长的身影和脚步消失在黑暗深处，安南收回目光，跟上士兵们。
审判庭外，彼得森带来一排马车候在外面，等待士兵们钻进马车，安南最后跳上去，马车队缓缓出发，驶离审判庭。
高大的廊柱下，一双眼睛默默注视车队的背影。
看着安南在为自己的“意义”忙得热火朝天，艾丹王子想到临死前，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。
抬起头，望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星辰。
“更有意义的事吗……”
……
安南和奥尔梅多说的是最晚明天回来，也确实是在午夜十二点到来回到自由城。
路上他就打开军团长给的钱袋，装的果然不是钱币，而是流淌着土黄色厚重药剂的山峦精华，一共二十瓶。
价值四万金币，非常贵重。而且考虑随着中土即将爆发大战，能提升战力的装备、药剂都在价格攀升，山峦精华也在内，并变得有价无市起来。
这趟蒙特利尔山之行很短暂，更多是收尾，像是佣兵完成任务后从雇主那儿得到委托金，噢，借来的神器也还了回去。
目前来看，他得到了每年一千名死刑犯名额，二十瓶山峦精华，七十三名前黑色守望士兵，还有一些不在账目上的隐形好处。比如审判庭的友谊，军团长的好感，艾丹的暗线……
总的来说，审判庭给的好处更多。
谁让是他们鼓动安南潜入混乱教派的呢？
……
深夜，安南和大姐、奥尔梅多、抱着小熊打盹晒成小麦色的蕾菈讲述此行经历。
“看来你还是做了不少事的……”奥尔梅多认同地点头，话锋一转：“这回你不会再到处乱跑了吧？”
“应该不了吧……”
安南有点迟疑，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。
正想着，信使闯进休息室，带来一条重磅急讯：帝国于今夜突袭了旧瓦尔镇的混沌军团，本来稳定的局势再糟破坏。
“这么快？”
奥尔梅多站起来，前往战略室查看沙盘。
安南推着大姐跟了进去，看见奥尔梅多站在沙盘前，将代表帝国的红色旗子插在地狱山北部几指远的山脉脚下。
沙盘上只有黑、绿、红三色旗子，代表恶魔的黑色和鼠人的绿色旗子大片插在沙盘中央，而红色都盘踞在底部。
总的来说，黑红两色更多——谁让北境是沙盘主体。
战略室的沙盘和碧萝丝的地图几乎一模一样——毕竟安南之前没少偷看。
不过在绿色和黑色之中还插着三枚格格不入的红色旗子——那是帝国另外三大军团：红耀近卫军团、银翼风暴军团、灰败骨刑军团。
其实局势从未稳定，帝国三大军团一直在北部狩猎，持续了一个月之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