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事是我做的。”
没有狡辩或反抗，格里芬径直承认了他犯下的错。
安南眼中带着不含掩饰的厌恶与失望：“洛西，将他抓起来，送去自由城监狱。”
洛西紧绷着走过去，给格里芬套上禁魔环，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反抗。
“走吧。”
洛西押送着格里芬走出魔药工坊，安南跟在后面，快要出门时，炼金室的门打开。
刚才发生的一幕被提尔看到了，他鼓足勇气问道：“安南大人，会不会是什么误会，格里芬教授一直在悉心教导我们，还……”
安南摇头：“格里芬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凶手。”
提尔脱力般摇晃了一下，安南摇摇头，走了出去。
满脑袋混乱思绪的提尔用力晃了晃头，深呼吸几下后返回炼金室。
“怎么了？”有同学问他，“好像安南大人来了？”
提尔艰难扯起笑容：“安南大人有任务安排给教授，接下来几天我们要独立实验了。好好表现，争取在教授回来前完成精力药剂的量产，给安南大人和教授一个惊喜……”
……
咣。
狱卒关上牢门，检查大门锁牢后才走开。
牢室只有格里芬一个人。因为身份以及危险性，他有资格享有独立牢室。
监狱，审讯室，影歌说着格里芬犯下的罪孽：“至少上百人失踪与他有关……”
情报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那天笔记上一条条记录重合在一起，让安南泛起一丝恶心感。
没人喜欢为所欲为的人……
居民不会接受自己的邻居是个江洋大盗，领主也不会接受治下有一个无视规则的领民，但是偏偏……直到被抓起来，格里芬对自由城都没有一丝敌意。
他的确是真心认同自由城的理念并想要为之奋斗。
就像是作恶多端的恶龙愿意为你低下高傲的头颅，这让安南无比纠结……
“影歌，你有想法吗？”
“啊？”
“他抓了那么多人进行他的邪恶实验。”
影歌试探着问：“受害者有您的熟人吗？”
安南摇头：“没有。我在纠结，格里芬对我们没有恶意，又对自由城有用，但他犯下了无法原谅的罪孽……”
“只是这样？”
“只是？”安南咬下重音。
什么？自由城的副典狱长居然监守自盗？
影歌欲言又止，安南说道：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，他虽然犯了错，但不是在自由城治下犯错……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当然，就比如那些职业者哪个没有杀过人，要是都算有罪的话，城里的职业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塞进来，那些杀人个位数的说不定都要排队。”
影歌举了个例子：“比如说惩戒军团，他们干脆是您从地牢里带出来的，各个都是正义克星。”
“所以他们一直在赎罪。”安南辩解道。
“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能给过去赎罪吗？”影歌忍不住道：“还有黑暗精灵，单纯的杀戮已经没法满足她们了。跟她们的那些邪恶仪式比，格里芬纯洁的就像刚出生的婴儿。”
“既然您能容忍黑暗精灵，甚至还要让她们来自由城创办教会，却不能接受格里芬，难道不是伪善吗？”
安南还没开口，影歌就连忙堵住他的话：“是您让我说的！”
安南张了张嘴，泄气般堆在审讯椅里。
影歌说的没错，归根结底，那是他在其他地方犯下的罪恶。
看着英俊、纯洁，仿佛披着柔光的安南坐在一堆肮脏刑具之中，不知想到什么，影歌莫名有些脸红。
“您感到纠结？”
“是啊……你说的都是事实，比格里芬更邪恶的人多得是，但我已经知道格里芬的所作所为，朴素的正义感让我没法装看不见……”
安南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调查格里芬的底细。
“莉莉丝，你在吗？”他试图寻求第三方的帮助。
莉莉丝的投影浮现，僵硬地念道：“当前咨询用户太多，请稍后尝试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
不过很快，莉莉丝的投影灵动起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安南讲了一遍格里芬的情况和自己的纠结，最后问道：“莉莉丝，你觉得呢？”
“海克·法雷尔，研究禁忌实验，试图提取施法者身上的魔力亲和，间接导致十三名法师死亡，被判关押521年；麦克斯韦恩，因口角冲突将海兰德男爵一家献祭给魔鬼；菲利克斯·恩泽，进行禁忌实验，为自己移植上亚龙的生殖器并猥亵数头雌性亚龙……”
莉莉丝停顿了三秒，开始说出一大段名字和事迹，不用怀疑，这些都是惩戒军团的人才。
安南思考要不要把惩戒军团的一些人也抓起来时，莉莉丝停下讲述：“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，并将功赎罪。”
所谓的惩罚就是在地牢里关几年到几十年不等，依靠和恶魔打了一架，摆脱了罪籍。
“好吧……那就公事公办，让格里芬也接受惩罚和赎罪。”
安南已经做好了决定：先让格里芬取得受害者家属的谅解。
各地商业街迅速为安南找到受害者们的家属，然后由黑寡妇看押着格里芬过去挨个赎罪。
安南表示家属不用在意自由城的态度，但他们还是都选择了谅解，领一笔赔偿原谅格里芬。
他们的亲人已经死了，但生活还要继续。
安南又纠结起来。他一方面不希望格里芬死，又觉得他们太过……懦弱了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终于，在赎罪到一个叫暖风镇的小镇上时，失去父母的男孩红着眼睛说。
有一个人不接受，也是不原谅。
格里芬被送回自由城，迅速通过对他的审判。
“格里芬，罪名：进行非人道实验，杀害已知184名无辜平民，根据自由城法律，将被处以绞刑。”影歌换上典狱长服，站在安南身前宣判。
“格里芬，你是否对审判有异议？”
“我有。”
格里芬高抬起头，隔空与安南对视：“安南大人，将犯人随便杀死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。”
“请问，能否用我的生命去补全科学的拼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