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，范秀芳又来给钟立明做饭了。
不同的是上次是敲门进的，这次是她按密码进的。
0618。
她问过，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。
印象中好像没告诉过他。
钟立明回答，你拿身份证出来登记的时候看到的，然后就记住了。
说不感动那是假的。
毕竟家里的小儿子都不知道她的生日。
范秀芳站在门口，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被打过的侧脸颊。
她不是没想过离婚，可离了婚，小儿子怎么办？
他才十三岁，正是要妈妈照顾的时候。
就算钟立明这个大儿子不介意，那小儿子呢？
能接受他这个相差二十岁的哥哥吗？
罢了，先不想了。
范秀芳推门进去。
她今天准备的是红烧肉，清蒸鲈鱼，番茄炒鸡蛋，上汤娃娃菜。
根据她几次的观察，钟立明好像偏爱这四道菜。
尽管他嘴上说日常吃西餐更多，可每次中餐，不管是她做的还是去外面吃，他都会全部吃光。
中午十二点二十分，钟立明回来了。
范秀芳等了他快半小时。
“立明。”
他在门口换鞋：“你来了。”
范秀芳起身，端起盘子：“现在天冷，菜做好了容易凉，要不你先换身衣服，洗个手，我把菜热热。”
钟立明在饭桌前坐下：“不用了，我等会儿还有事，随便吃点了。”
“这样啊，”范秀芳摸了下盘子底部，说，“也行，我试着不怎么凉，饿了吧，快吃吧。”
钟立明动筷了。
他吃了两块红烧肉：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被捕捉到眼神的范秀芳有些尴尬：“没，没有，妈就是高兴，看到你喜欢吃我做的菜，心里高兴。”
钟立明夹了一块鸡蛋：“我吃饭不挑，外卖或者点菜，都是一样吃。”
范秀芳“哦”了声。
气氛突然沉默下来。
没多久，钟立明先开口：“对了，你回去之后他没对你怎样吧？”
范秀芳停下筷子：“哪个他？”
钟立明提醒：“你现在的老公。”
这个啊……
范秀芳低下头：“没，没有。”
钟立明又问：“那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？”
我给你五天时间，如果要不来，我就亲自上门。
范秀芳脑子里突然想到丈夫说的这句话。
一千万呢，别说是五天，五十天，五十年她也凑不来。
她看了钟立明一眼：“我……”
他放下碗筷：“有什么事就说吧。”
范秀芳支吾道：“立明，你……能不能再给我点钱？”
上一次还是说“借”，这次就直接是“给”了。
前几天钟立明看了下他的私人账户。
说是私人，其实也受到季云昇管制。
日常用个五万十万的没问题，但取用次数不能多，要是几十万，上百万的支出，要么提前汇报，要么事后报告，总之得给出合理的理由。
至于他买卖艺术品的钱，都是从公司账户走，从表面上看，清清白白。
这么一来，他浑身上下，哪怕灵魂，都不属于自己。看書菈
“要多少？”
范秀芳眼神闪烁。
那个“一”字已经在嘴边了。
十几秒后，她咬咬牙，改了口：“十万，有十万吗？”
“之前的五万呢？你日常开销这么大吗？”
范秀芳很痛苦：“那个……你继父喜欢跟人打打牌，喝喝酒，男人么，到了那个年纪就喜欢吹牛。”
和吹牛无关，重点是打牌。
钟立明早就知道了，语调很平静：“所以你问我要钱，供他去赌？”
同时催眠自己，不是想好了吗，她只是要钱，没有那么难以接受。
“不是的，”范秀芳说，“他，其实也就这点爱好，别的也没什么，可能一时之间运气比较差，过段时间等他手气好点，这个钱我问他要回来再还给你。”
还？
这钱给出去等于肉包子打狗，拿什么还？
他想到了季云昇说的一句话。
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，包括你那个母亲在内。
“妈，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呢？”这句话他说过好几次了。
先前范秀芳还会犹豫。
可这次却立刻摇头：“不行，你弟弟才十三岁，如果离婚了，你弟弟怎么办？”
哦，她还有个儿子。
“我有钱，养得起你和你那个儿子。”
范秀芳理由很充足：“不能的，我跟他离婚，你弟弟会被人嘲笑的。”
钟立明笑了：“你当时丢了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被人嘲笑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半晌，范秀芳很小声的：“可是你现在过的很好啊，有钱有房子还有车，怎么就不能给我一点呢，怎么说我也是生了你的母亲。”
呵呵。
过得很好。
那她又知不知道，他是用什么来换得这样的“好”？
“而且那笔钱也不全是给你继父的，你弟弟明年初三要升学了，我想着是不是给他转个校更有利考高中，可是他成绩不太好，估计需要钱疏通疏通。”
钟立明没接话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范秀芳转了十万。
范秀芳数着后面的“0”。
“够吗？”
“够，够了，”说了一句，她就转了话题，“这……先吃饭吧。”
钟立明重新拿起碗筷：“妈，我再问你一次，十万够了吗？”
怎么可能够？
男人问她要一千万。
十万只是她拖延时间的方式，其实远远不够。
范秀芳很有技巧：“是不是我问你要的太多了？”
钟立明叹气：“我们好不容易相认，所以我不希望你骗我，十万真的够了吗？”
范秀芳也要脸：“够，够了……”
钟立明笑：“好，吃饭吧。”
他刚拿起筷子，手机亮了。
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又给钱了？】
是jacky。
钟立明握紧了筷子，没回。
“立明，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伞，我看天气预报下午要下雨。”
“好。”
今晚季槿辰没加班，但也到了八点多才到家。
徐蓁蓁在收拾碗筷，看到他回来，很意外：“你吃过了吗？”
他没说会早回来。
当然晚上八点多下班不算早，可相比前几天的凌晨到家已经很不错了。
“你别忙，吃过了。”其实没，但不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