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秀芳偶尔会谈起过去的事情。
但几次下来，看钟立明好像没什么兴趣，她便再也不说了。
她好像一个普通的母亲，操心这个，担心那个。
比如婚姻大事。
“儿子，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？”她心想，钟立明衣着光鲜，过得应该不错，身边大概不缺女人。
但结果是，他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谈到这个话题时，不知怎么的，他脑海中浮现出徐蓁蓁的身影。
严格说起来，他们之间并没有太深刻的交集，最近距离的，还是她在酒店里把他从高太太房间带走的那次。
他笑笑。
在妄想什么呢？
她结婚了，连孩子都有了。
范秀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：“儿子，我知道你忙，但是俗话说，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你今年都三十三了，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，妈不知道你交往的圈子里有没有好姑娘，我这里……你也知道的，那些条件一般的都配不上你，那个……妈不是有门户之见，只不过我觉得家庭条件差不多的才好匹配，也避免将来生活中出现矛盾了，拿这个说事。”
以前她不懂，但生活教会了她，要看清现实。
他的交际圈子？
钟立明笑笑。
那得取决于季云昇怎么安排。
“妈，这种事要讲缘分的。”
范秀芳同意：“也是，你别嫌妈妈啰嗦，我是想要是有合适的，千万别放过，人这辈子能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，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喜欢的人？
就算有，也不会接受他这种脏透了的人。
又聊了一会儿，范秀芳看了眼手机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得回去了。”
主要是得去接小儿子放学了。
钟立明起身：“我送你。”
范秀芳还是像以前一样：“不用了，免得被人看到了，也影响你。”
像她这样的母亲，若是被他交际圈的人知道了，大概会成为一个污点。
这顿下午茶是范秀芳付的钱。
离开店里，她走去对面马路坐公交车。
钟立明看着她上了车，转身要走。
突然，有人拦住了他。
“钟先生。”是个黑衣男人。
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。
钟立明扫了他一眼：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男人不答，只说：“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钟立明猜到了：“是jacky喊你们来的？”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跟着走一趟。
“好，我跟你们去。”是季云昇的话，逃也逃不掉。
但他庆幸，范秀芳走了，没有看到这一幕。
六点二十五分，白色面包车开往郊区。
那是远离市中心的独栋别墅，位置很偏，不好找，但有个大院子，种满了花草，日常有园丁养护，长势很好，远望像个世外桃源。
六点四十三分，车停在了别墅停车区内。
钟立明几乎是被押着下车的。
还没进门，他听到了微弱的叫声。
低头看，是一只野猫。
很像那天在范秀芳脚边徘徊的那只。
“钟先生？”有人从别墅里出来。
钟立明抬头：“是你？”
徐珊珊很惊讶：“这是……”
她最近情绪恢复了些，然后就接到季云昇的电话，让她来这栋别墅等着。
钟立明眼神一秒变凉：“是你让他们带我来的？”
徐珊珊否认：“不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有车开进来了。
车牌钟立明认识，是季云昇花了两百万买的连号。
只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并非季云昇。
内心疑惑的钟立明被带去了书房。
进门前，和以前一样，保镖搜了他的身，没收了手机，确保没有危险器具。
徐珊珊在一旁看着。
她明白了季云昇叫她来这里的目的。
钟立明踏进书房。
门被人从外面锁上。
徐珊珊在门外，身旁是黑衣保镖。
“jacky！”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，钟立明很意外。
他以为这里没人。
季云昇近日身子不太舒服，唇色泛了白，气色也不太好。
他开了瓶红酒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深红的酒液湿了唇，让他的面色看着更虚弱了。
“好久没见了，”他放下酒杯，“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？”
能这么问，表示他都知道了。
钟立明不打算主动告知，但也没想隐瞒：“我找到我母亲了。”
“母亲？”季云昇笑了，“就是那个把你丢在阴沟里，不管不问的下贱女人？”
过去他要这么说，钟立明随他。
但现在，他知道了真相，本能维护：“不是的，她有苦衷的。”
季云昇叹了口气。
他这几天休息得不好，没什么气力，腔调带着一股慵懒的劲儿：“苦衷？呵呵，跟了我这么些年，你怎么还这么天真？人家说你就信？”
钟立明低着头：“她是我母亲，她说的，我就信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。
是玻璃碎掉的声音。
季云昇把酒杯丢了：“那我的话，你就不信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还是惧怕的。
季云昇撑着茶几站起来：“钟立明，别忘了，你是我养大的。”
有句话怎么说的？
生娘不及养娘大。
虽然他不是娘，算起来是同龄人，可没有他，钟立明根本活不到今天。
“jacky，你放了我吧，我倦了。”他记得要离开的第一个条件是五亿美金。
他现在没有那么多，但可以凑。
季云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。
他咬了一根，钟立明见状，掏出打火机，替他点燃。
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，是多年来的习惯。
季云昇狠狠的吸了一口，随后吐出白烟，一股脑儿的全喷到了钟立明脸上。
“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，想来就来，想滚就滚？”
钟立明抽烟，但瘾不重，被突然这么一喷，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等平稳下来，他说：“你要五亿美金，我可以给你。”
季云昇转头，用夹着烟的手轻拍他的侧脸：“你的钱都是我给你的，你凭什么拿五亿给我？”
“所以从头到尾，你就没想放过我？”连五亿美金的条件也是假的？
季云昇没否认，只说：“你拿的出五亿吗？记住，是美金。”
钟立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：“如果我拿出来了，你是不是愿意放我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