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季槿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。
不对劲。
沈一凡提着醒酒器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：“干嘛？跟你老婆吵架了？”
仁康医院现在情况不太好，但季老三从来没为了工作烦恼过。
他这副自怨自艾的怨夫样儿，不用说，肯定跟徐蓁蓁有关。
如今的沈一凡已经不敢说自己是什么情感大师，恋爱专家了。
但是在季老三这根木头跟前充充大佬还是可以的。
“怎么回事，告诉哥，我给你分析分析。”
“没吵。”
季槿辰心烦，他坐在沙发上，一伸手，抢走了醒酒器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沈一凡都来不及阻止：“诶，喂，还没醒好呢。”
白白浪费了好酒。
诶，不对啊，他刚不是说要喝啤酒么？
沈一凡蹙眉，很嫌弃。
难怪人家说男人结了婚就变样了。
是变了，从人变成了狗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啊？”喝闷酒多没意思，最好再听点故事。
季槿辰不知从何说起。
沈一凡等了好久，故事都没开始。
他准备瞎猜了：“老三，你是不是得了绝症不敢告诉你老婆？”
韩剧里的桥段。
季槿辰掀了掀眼皮，否认：“不是。”
再猜：“酒后冲动，惹了桃花债，对方要你负责？”
社会新闻里常有。
季槿辰好嫌弃：“你有病。”
还不是啊？
沈一凡摸着下巴，绞尽脑汁的想。
为了钱？
不可能。
季老三家底多少他不清楚，可三亿五亿是拿得出来的，绝对不可能为了钱烦恼。
“哦，我懂了，”沈一凡灵机一动，“是不是为了你妈？你妈肯定不喜欢徐蓁蓁，所以给你施加压力，逼你离婚？”
偶像剧里面长辈经常用这一招拆散鸳鸯。
“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？”季槿辰怀疑跟这个家伙是不是朋友，为什么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，“我们还没见家长呢。”
沈一凡很意外：“还没回去啊，那你妈知道了你们结婚的事，拖拖拉拉的不回去，她不得气疯了？”
是气疯了，不过不是为了他，是为了季凌寒。
先前他跟季勇光联系过，胡嘉蓉还在气头上，估计得季凌寒回来哄哄才能好。
可他哥是个犟脾气，一时半刻的可能缓和不了。
季槿辰不想说太多：“我有分寸。”
得，又一个可能性被否认了。
沈一凡不想猜了：“诶，你直接点，有什么事就说。”
季槿辰无精打采的。
他也想直接点，可怎么说？
我间接害死了徐蓁蓁的亲生父亲，现在有人知道这件事了，拿来威胁我，我不想告诉徐蓁蓁，我想一辈子瞒下去。
这就不是季槿辰会干出来的事。
可他当下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“光明磊落”四个字被他抛之脑后，他怕徐蓁蓁知道，他吃不准她有什么反应。
他怕她因此离开，带着孩子走，一辈子不愿意见他。
如果是这样，他不要做君子，做恶人也挺好。
沈一凡的椅子是反着坐的，坐姿很随意，岔开着腿：“季老三，不是我说你，你有王牌啊，就算真的跟徐蓁蓁吵架了，王牌亮出来，我就不信她能怎么样。”
“王牌？”他怎么不知道？
“就是那两个小鬼，”这话沈一凡早就说过，“你没听过一句话啊，孩子是婚姻的纽带，你现在都两纽带了，前后都绑着，我就不信还能散。”
季槿辰语气不友好：“徐蓁蓁力气很大。”
沈一凡无语。
老大，你用心听听我说的是什么好吗？
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，咱俩没法沟通。
真的不搭后语吗？
不是的。
“徐蓁蓁力气大。”
沈一凡：……
我知道了，你不用重复一遍。
“所以纽带对她不管用，她能解开，也能绷开，再不然拽开都行，她可以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了四年，也可以一个人带着儿子女儿过未来的日子。”
沈一凡：！
他听懂了。
徐蓁蓁是个心狠的，必要的时候她会走，绝不拖泥带水。
那么问题来了。
“季老三，你为什么会突然烦恼这个？”不是爱徐蓁蓁爱到骨髓血液里了吗，只是多愁善感的话，没必要想的那么细。
季槿辰看了他一眼，又不说话了。
这事他一个人想不通，得找人商量，季风和石磊他们只会站在他的角度想，给出的意见没有一点建设性。
他现在需要的是很客观的意见，并且这人是靠谱的。
想来想去，也就沈一凡了。
季槿辰内心挣扎了几秒，也就不管他脑回路是否在线，直说了。
中天小路a段的车祸，沈一凡是知道的。
当年他还特地飞过一次国去探望季老三，还承诺绝对不会透露给季家人。
听完，沈一凡表现的很平静。
过了会儿，他“啧啧”两声：“那你现在什么态度？”
季槿辰垂下脑袋，有气无力的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正常，换了谁都不知道，”沈一凡前半句像安慰，后半句就来扎心了，“要我说啊，徐蓁蓁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的，花样年华的一个姑娘，莫名其妙的怀了你的孩子，这生孩子过程多艰难，我就不说了，你当医生的见得多，现在好不容易扯了证吧，又搞了这么一出，我要是她，我得恨死你。”
所以钟立明那边就只有捂嘴这一个办法。
沈一凡又说了：“不过老三，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，徐蓁蓁那个爹不是从来没见过面吗，想来也没什么感情，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，要不试着跟她说说，也别直说，暗示几句，看看反应。”
季槿辰摇头。
他不敢，因为输不起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
屋里一下子沉默起来。
说实话，这件事连自封为专家的沈一凡都觉得不好搞。
那也就是在国外，要搁国内，高低得判个意外导致他人死亡的罪名。
“钟立明有徐蓁蓁的联系方式。”这是个炸弹，威力未知，但不可估量。
当他说事情由他处理时，这个号码再度被拉黑，但这不表示钟立明不会换其他号码联系她。
那要求徐蓁蓁换手机号？
明摆着被人怀疑。
季槿辰头一次陷入六神无主的困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