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摆明了要插一脚的意思。
钟立明懂了。
他笑得耸了肩，动作幅度有点大，牵动了身上的伤口。
前几天他又去卖“艺术品”了，这次的买家是个男人。
比那位高太太还厉害。
皮带勒住他的脖子，很用力的。
那种窒息的恐惧，让他绝望。
因为心里知道，徐蓁蓁不可能救他第二次了。
所以他今天出门在脖子上系了条丝巾。
能挡住些伤痕，但仔细看，还是有红色的印记。
季槿辰心思细腻，他注意到了。
但他不说，等着钟立明先开口。
果然，他说话了。
但却是季槿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。
“徐蓁蓁是萧家的女儿？”
这件事没公开，但是萧广严跟不少老朋友提过。
萧家在国有一定的地位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加上当地媒体报道过这位神秘的千金小姐，钟立明会知道，不奇怪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他继续说：“她母亲是萧安琳，父亲是陆斌？”
提起陆斌，季槿辰必须小心翼翼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钟立明不慌不忙：“我有陆斌的消息。”
“陆斌”两个字，破碎了季槿辰的淡定。
他有些惊慌失措：“他在哪里？”
钟立明看了一眼手机。
快五点了。
晚上他还有一场约会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：“如果徐蓁蓁想知道她亲生父亲在哪里，让她亲自打电话给我。”
季槿辰叫住他：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？”
钟立明相貌俊朗，他眼角有伤，眼眶微红，戴着一副框架眼镜，有那么点病娇的味道。
“季三少爷，”他用上了从未喊过的称呼，“我老板是谁，你知道的吧？”
要是不知道，就很让人失望了。
“那你来找我，我二哥知道吗？”
钟立明愣了愣。
看来他早就有数了。
“ok，明人不说暗话，我有视频。”
季槿辰紧紧的攥住拳头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：“视频？”
钟立明重新走到他跟前，只说了四个字：“中天小路。”
接下来，给他时间自己体会。
体会不到吗？
没关系。
他拿出手机，点开一段视频，屏幕横在季槿辰眼前。
黑漆漆一片，应该是没经过处理的。
只要后期修复一下，绝对可以看到画面。
扬声器里传来枪声。
钟立明指着画面中的影子：“看到这个人吗？熟悉吗？我觉得你会认识他的。”
他直起身子，居高临下的盯着季槿辰。
“嗯，我觉得跟你挺像的，”他关了视频，“对了，忘了跟你说，这段视频里还有一个人，他叫陆斌。”
徐蓁蓁的亲生父亲。
“视频看过了吧？没事我先走了。”
他刚迈开步子，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钟立明停下：“还有事？”
季槿辰不再拐弯抹角：“开价吧。”
钟立明恍然大悟：“原来真的跟你有关？在你还没瘸的时候，是吧？”
季槿辰瞬间明白：“你诈我？”
这一局，似乎钟立明占了上风。
他折返回来，重新坐下，这次姿势就很随意了。
“关心则乱，季三少，你也有失足的时候啊，”他似笑非笑的，“可见人这辈子啊，还是不要有太多在乎的东西，否则牵制多了，慢慢的就寸步难行了。”
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季槿辰失态了：“你还知道些什么？”
钟立明双手环抱在身前，眯着眼睛观察他。
季家老大，他在电视上见过，脸嘛，对得起“顶流”这个称号。
季云昇……
不做评价。
至于这个老三，连暴怒都守着礼仪，真有意思。
“你这问的有点废话，视频我都拍了，你说我知道什么？不瞒你说，原本那个黑影我不知道是你，但是车牌号却是清清楚楚，要知道我在国还有那么点人脉，想查一个车牌，一个电话而已。”
在这一刻，季槿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站起来，弄死他。
但凡他活着，这件事就有可能泄露出去。
而他不能让徐蓁蓁知道。
谦谦君子一旦有了欲望，那就是无穷无尽的。
然而钟立明比他想的更恶劣：“不过我并没有动用这个人脉，你说对了，我就是在诈你，既然你露出马脚，我想着等会儿问问熟人，把那车牌的主人查出来，这样证据不就更充分了？”
最后他还来了个总结。
“是你害死陆斌的，哦，对了，你跟徐蓁蓁结婚了是吧，那就是女婿害死老丈人，可真是一出好戏啊。”.
“多少钱？”他不能真的杀人，只有用这个最笨的办法。
钟立明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竖起三根手指：“三亿。”
仁康医院的口碑岌岌可危，再来一个无赖，简直腹背受敌。
季槿辰答应了：“好。”
要说起来，钟立明这人是真欠打。
他补充一句：“美金。”
要重获自由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三亿美金。
他知道季云昇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，可是没有这笔钱，其他条件就别想谈。
季槿辰咬牙切齿，目光如结了冰似的寒冷：“别太过分。”
钟立明丝毫没这种感觉：“你们这里的人常说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，现在我开了价，想不想解决问题，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季风和石磊都在外面。
只要他开口，钟立明就走不出仁康医院的大门。
季槿辰很想这么做，很想……
甚至想把他粉身碎骨。
钟立明第二次站起来。
这回是真的要走了。
他心想，今晚的约会自己一定会用享受的心态去面对。
“我有你的电话，”他倒是没有逼得太紧，“两天之后，我再找你。”
言外之意，你有两天的时间考虑，也有两天的时间准备这笔钱。
“钟立明。”
他回头，洋洋得意：“怎么，这么快就想好了？那就开支票吧。”
没有支票。
季槿辰只问他：“这个月三号晚上你在哪里？”
三号就是邱泽礼遇害那天。
钟立明别开目光，还算淡定，但细微的表情出卖了他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这是最不会出差错的回答。
季槿辰点着头：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至少现在他不想看到这个男人。
“看样子，你还需要时间考虑，”钟立明耸耸肩，“ok，我等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