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尾最安静的位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围着围兜，在摊鸡蛋饼，因为地理位置不太好，生意没有别家火热。
郑晓雅骑着电动车到了他摊位前。
“老板。”
“哟，小姑娘，要什么？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饼加鸡蛋十块，要加其他的另算钱。”
“这么贵，谁买你的？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啊，有些东西便宜没用啊，要好吃，万分的好吃才行。”
“那行，把配料都给我加上，要一个饼。”
“好嘞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三十四块两毛六。”
“六分钱还要算？”
“一分价钱一分货。”
“好吧。”
以上对话，看似是在买早餐，实际上郑晓雅通过摊主的回答，得知了见面的地点。
万豪酒店，3426号房。
凌晨五点三十五分，郑晓雅推开了万豪酒店3426号房。
天刚蒙蒙亮，光从东方照了进来。
中年男人站在窗边，听到推门声，回头。
“晓雅，好久不见了。”
郑晓雅关上门：“郭sir。”
郭sir，郭正楠，郑晓雅当卧底时候的直属上司。
“想不到还会再见到你。”尽管借用了别人的身体。
徐蓁蓁随时随地会夺回意识，她必须抓紧时间。
“少废话，我问你，董琦芬的死查清楚了没有？还有周春林，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？另外，为什么删除卧底资料？我和董琦芬的就算了，其他人呢？你要抛弃他们是吗？”
这是郭正楠之前答应过的，无论如何会给董琦芬一个交代，包括周春林，就算不能正式立案调查，起码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“你先冷静一点，”郭正楠说，“我没有说不查，可这都是上头的意思，我也无能为力。”
郑晓雅咄咄逼人：“那就让他们随便死了是吗？郭sir，董琦芬死了快六年了，这六年来，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？”
郭正楠垂眸不语。
他转了个话题：“你怎么会突然出现？”
当时不是安排了心理医生把这个人格催眠了吗，照理说是不会出现的。
“你当然不想见到我了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郭正楠好脾气道：“当年你查的那件案子有新情况了。”
郑晓雅抬眸：“洗黑钱的？”
“是，”郭正楠给她倒了杯水，“我派了卧底出去，但是最近联系不到她，我希望你帮忙查查，她去哪儿了。”
郑晓雅瞄了一眼那杯水，没动。
她冷笑：“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？与其找我，倒不如找她。”
这个身体是属于徐蓁蓁的，她存在的时间更多。
郭正楠很为难：“我跟她不熟。”
郑晓雅：……
说好的社交牛x症呢？
她拉了张椅子坐下：“说吧，要找谁？”
郭正楠双手背在身后，后背挺得笔直：“王亚晞，女，二十岁，两年前我训练她成为一名正式的卧底，然后……”
他发现不对劲了。
“你干嘛？”为什么要拿手机出来？
郑晓雅低着头打字：“把你说过的话记下来。”
郭正楠皱眉：“你现在记忆力这么差吗？”
要知道曾经的郑晓雅是安全部出了名的过目不忘。
“不是我不记得，”她说，“为了争取时间，我找徐蓁蓁帮忙。”
所以才把内容记录在备忘录里，再在手机壁纸上设置一个提醒，这样她就能看到了。
郭正楠很意外。
还能这样找外援啊？
郑晓雅不耐烦：“快点说，我没那么多时间墨迹。”
行吧。
话题继续。
“我安排王亚晞进到京城大学学习，扮做父母双亡的贫困学生，刚好有个老医生肯资助她，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，她成功接近到了这个老医生。”
这时，郑晓雅打字的动作停下：“老医生？仁康医院的？”
如果是，那与洗黑钱的案子有关？
可惜的是，郭正楠否定了：“不是，那老医生姓程，在京城开了个私人诊所，专门治骨痛跌伤的，前阵子被人杀了。”
郑晓雅接着记录：“江湖仇杀？”
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。
“说不好，”郭正楠手上资料有限，不敢下判断，“等下，说到哪儿了？”
看到她有点紧张。
那眼神，跟要杀人似的。
“哦，姓程的老医生，这老头挺厉害的，我之所以查到他头上，是因为周春林死之前的两天打过电话给他。”
这几年，他一直在查这件事，可是没有线索，有一段时间确实想放弃，可答应过的事，不管再难，也得给个说法。
哪怕真的查不下去了。
“不过他没接。”
郑晓雅：……
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内容呢。
“这老头是个大好人，资助了不少贫困大学生，”郭正楠在“大好人”三字上加了重音，“不过我不太相信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过去。
“这是王亚晞的卧底日志，她是个很认真的孩子，每一天都写的很仔细，因为我给她设立的背景是无亲无故，所以不能常常跟她见面，她所有的工作内容都在这里，本来是不可以公开的，但是你……老搭档了，看看吧，也许会有帮助。”
郑晓雅放下手机，接过来翻看。
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两个月前。
郭正楠很担心：“王亚晞和你一样，是我一手带出来的，我了解她，她做事不会这么没头没尾的，两个月都联系不到，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做了。”
郑晓雅仔仔细细看着卧底日志上的内容。
在那一天，王亚晞在学校的安排下进行了全身体检，然后就没有了。
“这本日志不是她亲手交给你的吗？”
“不是，”郭正楠说，“免得惹人怀疑，她找了一份电影院的兼职，每天完成日志后，会借着上班的机会把日志放在商场地下超市的储物柜里，到点了我就去拿，等看完后第二天白天再放回原位，她会抽空拿走。”
是个很好的办法。
郑晓雅没说话，在思考。
根据她做卧底的经验，一般白天行动的时候都会带上定位装置和通讯器，以防发生突发情况时进行求救。
“她是突然之间消失的吗？”
“应该是，第三天我查看储物柜，她没有拿走日志，然后我联系她，就找不到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