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烟垂眸。
就是那一年，她十七岁，带着懵懂和冲动，立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变的誓言。
“徐蓁蓁，我这条命是你的，将来无论什么事，只要你开口，我绝对不会拒绝，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她曾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。
誓言这东西，说的人忘了，听的人却还记得。
但到她这里却是反的。
恐怕听的人早就忘了，而她这个说的人依旧牢牢的记着。
“喂！”
是沈一凡在喊她。
顾烟抬起头：“干嘛？”
沈一凡努努嘴：“吃饭啊，干嘛。”
他刚刚给她夹了很多菜，从热的一直放到凉。
“浪费食物，可耻。”
顾烟白了他一眼：“无聊。”
沈一凡知道她兴致不高：“你行了，整天担心担心的，你那个朋友又不是三岁小孩，你也不是她妈，用得着这样吗，再说了，我们家季老三陪着呢，出不了事。”
顾烟真的很想说，就是那位季三少爷陪着才会出事。
同一时刻，在国还是白天。
季槿辰推门进去，徐蓁蓁还在睡。
她似乎在纠缠着什么，皱着眉，露在被子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。
这副样子，季槿辰不敢送她回萧家。
他们现在在市区一座繁华小区内，这栋楼相对安静，八楼不会太高，开窗正好能看到远处的风景。
季槿辰来到床边，动作很轻的拍拍她：“徐蓁蓁？”
她睡得不熟，又或者是本体的意识强烈要求醒来，没多久，缓缓的睁开眼睛。
季槿辰不敢确定：“你醒了，你……是徐蓁蓁还是……”
她有点恍惚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转过头。
对上她的眼神，季槿辰有八成把握。
是徐蓁蓁。
她的眼神有温度，有人性。
徐蓁蓁撑着床铺坐起来：“是不是她又来了？”
季槿辰暂时不能暴露，还坐着轮椅，只行动范围之内，把被子往上拉了下，盖住她：“对。”
难怪，头这么疼。
徐蓁蓁轻轻敲了敲前额，声音有气无力的：“她说什么？”
这种事必须要本人知道才能找到病因。
他把在射击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徐蓁蓁。
她很迷惑：“她说是我选择共存？”
季槿辰问：“你认识她吗？”
徐蓁蓁仔细想了想，说：“我确定我不认识她，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季槿辰再问：“那你好好想想，过去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连贯不起来的？”
那就太多了。
她现在思维有些混乱，刚才还做了梦，似真似假的。
季槿辰看她状态不对，面色泛红，手心冒汗，便阻止：“好了好了，先别想那么多，好好休息，等恢复之后再说。”
“季槿辰，”徐蓁蓁拉住他，“我刚刚做梦了。”
他替她擦了汗：“做了什么梦？”
她说：“我梦到我爸爸了，我是说陆斌。”
季槿辰握住她的手：“然后呢？”
徐蓁蓁眼神放空：“他拿枪指着我，说要我的命。”
后面应该还说了些什么。
她听不清，但她看到他哭了，很伤心。
季槿辰解释：“你对他很好奇，所以想的多，还有梦是假的。”
他以前不信做梦这种事，但自从郑晓雅出现后，他开始信了。
的确，一个梦说明不了什么。
徐蓁蓁渐渐平静下来。
她发现周围环境很陌生：“这里是哪儿？”
怎么会到这里来的？
另外，后颈有点痛，像被人打过。
“这里是我暂住的地方，”季槿辰说，“你晕倒之后……”
他停了下来。
那个郑晓雅也不确定是敌是友，还是暂时隐瞒吧。
“晕倒之后，我怕你外公他们担心，所以没敢送你回去。”
“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，”徐蓁蓁笑笑，“不说是对的，免得他们担心，说真的，到现在我也没法接受在我身体里有第二个意识存在。”
季槿辰往前挪了点，手绕到她后颈，揉着疼痛的位置：“不管怎么样，你都是你，总有一天她会消失的。”
“好了，我没事了。”徐蓁蓁缩了缩脖子。
看得出来，她有点抗拒。
季槿辰收回了手。
“对了，”他拿起床头柜放着的盒子，“把这个戴着。”
盒子打开，是一条项链，吊坠是水滴形的黑曜石，造型简单，却很精致。
徐蓁蓁不太喜欢戴项链：“你又送我这些啊？不要了，我平时也不戴。”
先前他送的那条去庙里求来的手链就没戴。
包括手上一直戴着的戒指。
自打知道萧安琳死亡原因后，那只戒指就被她放在了盒子里，如今锁在了萧家的保险柜中。
“这条项链里装了定位，”季槿辰拿起项链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搞清楚郑晓雅要怎样才会出现，如果她突然出来，要走，而我又拦不住，戴着这个放心一点。”
徐蓁蓁好奇：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不是买的，”他拧开锁扣，她很配合，稍稍往前了些，他替她戴上，说，“是我自己搞的。”
连细节方面，他都想到了。
“这链子造型很简单，而且黑曜石也不贵，一般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徐蓁蓁皮肤白，戴着还挺好看。
她低头调整着吊坠的位置：“你什么时候搞的？”
季槿辰眼神温柔：“就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连水滴形都是他亲自打磨的。
读书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，季槿辰上过珠宝鉴定的课程，就是那会儿学过一些打磨技巧。
太复杂的不会，像水滴，爱心等简单的造型，做出来的成品能和专业师傅媲美。
她好像很满意，一直盯着看。
季槿辰说：“你要是喜欢，下次我再给你做个更好的。”
徐蓁蓁抬起头：“好是好，不过你不怕有人会生气吗？”
他不懂：“我给自己女朋友送礼，谁会生气？”
谁有资格生气？
徐蓁蓁揭晓答案：“你儿子和你女儿喽。”
尤其是徐小妹。
“上次你女儿问我，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和她哥哥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是啊，你爸啊，不要你们俩了。”
她是开玩笑的，他却没笑。
过了很久，季槿辰说：“徐蓁蓁，我们同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