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时候,王永禄已经可以坐起来录口供了。
以防万一,他没有输液的右手被手铐铐在了病床栏杆上。
他语速很慢,说一句话要停顿好几次:“那批芯片,是我跟徐光耀一起做的,我们之前投资的芯片项目做不下去了,他就想是不是在外面走私一批回来,以次充好,先解决眼下的资金问题,买家都找好了,就差交货。”看書菈
庞晓刚听出来了:“交货日期就是你被抓的那天?”
王永禄点头。
他原本计划的是,把徐蓁蓁解决掉之后高枕无忧的去做交易。
谁知道阴沟里翻了船。
“那绑架的事怎么说?”
王永禄伤口疼了,他喘了几下:“那女的,是我叫人把她绑回来的。”
庞晓刚问:“那个叫帆姐的女人?”
直到现在,他还没查到她的个人信息。
王永禄点头:“我是在网上无意中找到她的,之前也不认识。”
呵。
不认识还敢先转定金,你心还真大。
“她真名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行吧,帆姐的事先放一放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绑架那个女孩?”
王永禄咳了两声:“为了钱。”
庞晓刚闻言,眯起眼睛。
你想靠绑架从那姑娘身上坑钱?
有点异想天开吧?
事实当然没那么简单。
“是徐光耀说的,那个女的是她侄女,手里有百分之十的徐氏股份,如果她能把股份转让出来,资金问题就解决了。”
庞晓刚点着头:“所以你就策划绑架她,要她签下股份转让书,然后再杀了她?”
王永禄承认了。
如此就解释了为什么看到徐蓁蓁,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原来要她签字。
“绑架案是你策划的?”
“是。”
庞晓刚笑了笑。
看来这人不聪明,只是冲动而已。
“我提了好几次,徐光耀都说再等等,我等不下去,再搞不到钱,公司就要完蛋了,所以才想出这个招,徐光耀也不能说不知道,起码是他建议的。”
哦,开始狗咬狗了。
既然问了,那连之前的案子一起问。
“你认不认识刘铁军?”
“不认识,听过名字。”
庞晓刚挑眉:“听过名字?你从哪里听到的他名字?”
王永禄目光闪烁:“忘了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你不认识他了?”庞晓刚指尖点了两下床板,音量突然拔高,“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替他请律师?”
王永禄面色慌张:“什么请律师啊,我都不认识他,为什么要替他请律师,我钱多的烧啊?”
庞晓刚提醒:“刘铁军是一件故意伤害案和一件杀人案的嫌疑人,当初来看他的人是周昊,周昊是你的人,如果没有你首肯,他怎么可能跑一趟替一个货车司机辩护呢?”
王永禄不说话了。
看来还有事情隐瞒。
今天的信息收集得够多了,庞晓刚觉得来日方长,可以慢慢磨。
“行了,我们就到这里,你受了伤,好好休息,”他起身,对小李说,“找两个人过来看着点,这里可不比看守所,人来人往的,说不定什么时候真的去见阎王爷了。”
“是。”
走出抢救室,庞晓刚皱起眉:“把徐光耀请来。”
下午两点,徐光耀被带到了审问室。
庞晓刚关照过,这件案子很复杂,还有很多谜团没解,暂时不要打草惊蛇。
所以上门的警员只说,协助调查。
徐光耀没起疑,坐下了。
他心里想的是刘铁军那件案子,看到庞晓刚进门,立刻问:“是不是那个货车司机承认了?”
一旦承认,就要排期上庭,到时候可能需要他做证人。
庞晓刚不慌不忙的:“刘铁军的事我们还在查。”
在查?
徐光耀拧起眉头。
都多久了还查,效率也太低了。
庞晓刚继续:“今天请你过来,是有件事问问你,王永禄你认识吧?”
徐光耀面不改色:“认识,不熟。”
听听,利益当头,插兄弟两刀,毫不留情。
“怎么个不熟法?”
“我和他只是生意上的伙伴,平时见面就谈生意。”
庞晓刚点着头,把在抢救室里听到的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。
最后,他手指扣着台面:“他说那批芯片是你牵的线,认不认?”
徐光耀笑了:“我牵的线?有证据吗?”
实质性的证据还真没有。
从走私货上查到的单据签的都是王永禄的名字。
徐光耀猜到没证据:“拿不出证据就说是我牵的线,警察同志,走私这个罪名很大的,若是传出去影响到我本人和公司的形象,你们会赔偿损失吗?”
一身得体的西装,梳着整齐的大背头,按照这个年纪来说,他保养的算是很不错的。
庞晓刚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那先讲另外一件。
“徐蓁蓁,你认识吧?”
徐光耀很淡定:“认识,我侄女。”
“王永禄涉嫌绑架,勒索,杀人未遂,这件事你知道吗?”
其实知道的。
得知王永禄入狱消息那天,徐光耀打了一通电话把周昊骂了一顿。
可是事先,他真的不知道。
所以理直气壮的摇头:“不清楚。”
庞晓刚说:“王永禄说你暗示他,你侄女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份,如果拿到手了就能解决公司的资金问题,是不是?”
徐光耀条理清晰的辩解:“没错,我侄女手上是有股份,可那是我大哥临终前立下的遗嘱,我跟我大哥关系很好,纵然和徐蓁蓁不是那么亲近,看在我大哥的份上,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,还有你刚才说暗示,什么叫暗示?我随口说的一句话能叫暗示吗?那全天下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暗示了,你们抓到罪犯,会不会把他的朋友请过来问问,有没有暗示去犯罪呢?”
庞晓刚:……
这只老狐狸。
徐光耀抬眼,胜券在握的模样:“警察同志,王永禄这个人怎么样呢,我不评价,但是他这么说,确实很过分,明明是他自己犯下的罪过,还要拉我下水,这种人你们执法者是不会姑息的吧?我再确定一下,那些话是他说的吗?是的话,我联系律师,告他诽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