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含枝听了莫邪这话之后，心中暗戳戳惊讶了还一阵子。
这人怎的好似比她还要了解赵澈那厮？
莫邪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，微笑着道：“他的功夫与燕归林不相上下，骁骑军的那些人，为难不了他的。”
莫邪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。
江含枝曾经在凤凰山也是见过燕归林的身手的，虽说他与赵澈并未真正交过手，可若莫邪都这般说，想来二人的功夫应当是差不离。
“那便好。”
她转头看着整装待发的赵澈，小声地说道。
赵澈走后，南山院便又恢复了久违的宁静，只不过，眼下却忽然多出了一个莫邪。
莫邪还真就如他来到墨良镇上之时所说的那般，每日除了进山寻找草药，其余的时间竟都们在了厨下，变着花样做药膳。
江含枝虽说善于烹饪，可对这药膳到底还是陌生的。
她在旁边看了许多天，便有些跃跃欲试。
可也不知怎的，那莫邪却始终不肯让她亲自动手，只每日拿炖锅煮好，直接摆上桌等着她品尝。
原本一次两次的，江含枝倒也觉得没什么，可次数一多，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。
他们请莫邪来墨良镇是为了配制解药的啊，怎的如今还变成了自己的私人御厨了？ap.
莫邪一眼便看透了江含枝心中所想，将手中的碗筷摆在桌上，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模样。
“姑娘不必有压力，原先在岷州卫之时，我便时常下厨给靖王烹制药膳，不过信手拈来的活计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若你真是觉得不大自在，不若明日与在下一同进山采集草药如何？”
“诶？”
江含枝听着莫邪开出的条件，有些意外地看着他。
“可我又不识得那些个草药，进山了能做什么呢？”
她有些怔愣地道。
“便是多一个作伴的人罢了，姑娘若是不愿……”
“那好。”
莫邪的那一番话还未说完，江含枝便点头答应了。
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，自己哪里还能拒绝？
俗话说，吃的人嘴短，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……
到了第二日清晨，江含枝便将手中的活儿全部都丢在了一边，换上了许久都没有穿的那套便于外出行走的衣衫，背着一个小背囊等在了院中。
莫邪看见她一副认真履约的模样，心中不禁好笑。
“不着急，今日晨露还未干，吃了早膳再走也不迟的。”
江含枝依言直接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了下来，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，想着今日莫邪又捣鼓出了什么来。
站在不远处的小全子与长安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十分新奇，心中忍不住为赵澈辛酸了一把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想法——怎么总感觉，六爷这是被偷家了呢？
当晨雾被阳光冲散开，林间的草还隐约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。
江含枝跟着莫邪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在树影斑驳的山中，忽然就感觉在清晨漫步林间实在是一件惬意的事。
“这清晨山林之间的泥土味堪比雨后那般浓重，闻着真舒服啊……”
她忍不住喟叹道。
莫邪缓了缓脚步，回头朝着不远处的树影望了好几眼，这才笑着道：“姑娘若是喜欢，往后日日来此也是方便的。”
江含枝听了这话后却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。
“我可没这般清闲……这墨良镇看着不大，可每日的事务却依旧繁多。”
莫邪低下头笑了笑，“也是，想来光是算账就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呢，更不说还有旁的事务。”
江含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，讽刺道：“先生倒是个知无不言的。”
若说旁人，靠着跟踪监视这些手段得来的消息，那必定是捂得严严实实，哪有向他这般上赶着告诉当事人的？！
且看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，不知道的还当被监视的人是他呢！
莫邪察觉到了这话中的意味，却只作不知。
“也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。”
这话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。
“哦？那我又有甚特别之处？”
江含枝问道。
可莫邪听了这话，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毫无保留地问什么答什么。
他默不作声地在前头走了一会儿，眼睛在林间的草木中搜寻，忽然双眼一亮。
“找到了。”
江含枝正有些纳闷为何莫邪忽然不说话了，听见这一声，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这叫龙衔草。”
默写一遍说着，一边上前几步，连根拔了一株拿在手里递给江含枝瞧。
“你看，这上头的两片叶子，像不像是一个龙头？”
江含枝垂眸看了看，刚想点头，便又听见莫邪说道：“这龙衔草，本也是关外之物。可以长到三尺高。可到了中原，便只有半尺左右……”
“世间的人便是如同这草药一般，若是离了故土，总还是不大习惯的。”
莫邪将那龙衔草拿回了手中，小心地装进了背在身后的药篓中。
江含枝定定地看着他，总觉得他方才是话里有话，可是细想之下，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要说她来了这墨良镇也有数月了，可平日里却并不会进山。
今日跟着莫邪走了一遭，除了认识了不少草药之外，倒还采摘到了些意想不到的食材。
待临近午时时分，莫邪身上带着的药篓中除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草药外，竟还装了一把把嫩绿的小根蒜与野芹。
“跟着先生进一趟山，倒是叫我学到不少。只可惜，若是下回叫我碰上这些药材，却不见得就能一眼认出来……”
江含枝有些遗憾地说道。
莫邪掂了掂身上的背篓，笑着道：“这倒是无妨。在下总还是希望姑娘往后没有需用到这些草药的时候……”
“说的也是呢……”
“……”
日头渐高，二人终于满载而归回到了墨良镇。
江含枝一回南山院便拿着那些野菜进了厨下，可莫邪却并不着急处理今日采来的草药。
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院门，眼神微黯，抬步便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