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,赌狗末日。
无外乎如此。
当所有人都不看好段誉时,他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碾压式地赢了师妃暄。
而当所有人都看好他这匹黑马时,他又以极其荒诞的方式输给了周芷若。
两场“毫无悬念”的比赛,段誉坑了他们两场。
而且不是小数目。
有些人站在华山悬崖边上,准备重开下一把了。
周芷若和师妃暄,一个是武道五品,一个是武道三品。
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差得不止一星半点。
然而,段誉偏偏赢了实力强劲的师妃暄,却输给并不是特别出众的周芷若。
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,别人是不信的。
更何况,在外人眼里,段誉和周芷若比武时,与其说是没用全力,还不如说是故意让着对手。
他就傻愣愣地站在那,束手待毙,被周芷若一掌击倒。
这分明就是不想赢嘛……
赌狗们绷不住了。
假赛。
这绝壁是假赛!
这货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打假赛,还有没有人管管?
天理何在?
道义何在?
段誉何在?
就在赌狗们成群结队,气势汹汹地准备去爆破段誉时,却发现他人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对于段誉而言,本次华山论剑的旅程已经结束了。
剩下的时间,是留下来继续观战也好,还是提前回家也罢。
总之,不需要再操心接下来的比赛了。
他有很多自由的时间。
比如,去找师妃暄聊聊天。
可惜妹子并不搭理他。
她似乎还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呢。
段誉也没办法。
不过这样也好,反正他和她也算不熟,本就没什么好聊的......
就在段誉转身离去的时候,师妃暄叫住了他:"喂!"
"怎么了?"
段誉回头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。
师妃暄的脸色还不大好。
她冷冷地问道:"你为什么输给她?"
段誉坦白道:“实力不济喽,还能是因为什么。"
语气轻松随意,完全没有把胜负放在心上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
但他知道别人是不会相信的。
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。
当段誉诡异而强大的表现展露在世人眼中后,许多人便将他当做了高深莫测的人物。
此刻,即便他告诉所有人,自己其实就是个垃圾,真实实力菜的一笔,别人也不会相信。ap.
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
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。
师妃暄冷笑一声:"我不信你说的。"
"爱信不信。"
段誉耸肩一笑。
系统的存在,是无法解释给其他人听的,也不可能解释给其他人听。
这是他的秘密,他可不想被别人当成怪物。
一念至此,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其实,赢了你之后我并不开心。"
他的确不太开心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,他宁可一脚将师妃暄踹下擂台。
干脆利落,毫不留情。
至少不会有这些破事了。
他抬眸望向师妃暄,轻描淡写地说道:"或许是心怀愧疚吧,突然不那么想赢了。
和你一样,出乎意料的被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淘汰,不是很有趣么?“
反正,其他人都觉得他很强,索性便装下去好了。
论装杯,他是专业的。
师妃暄微微皱眉,旋即又舒缓开来。
少年玩世不恭的话语,看似荒诞不羁,却又符合他的性格。
毕竟,正常人哪里会在擂台上对女孩子做出那般出格的事情?
将世俗道德,抛诸脑后。
将胜负名利,视若无物。
这是个浪子,是个狂人。
在师妃暄沉默之际,段誉走上前,掏出那张素洁的面纱。
“还你。”
他将面纱递给她,声音淡淡的。
师妃暄怔了怔,伸手正欲接过。
段誉却收回手。
“算了,等我洗洗再还你吧。”
洗洗?
师妃暄黛眉微蹙,神情古怪地盯着段誉。
段誉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了。
"怎么了?"
他挑眉。
"你......"师妃暄的声音有点哑,"你该不会用我的面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?"
"奇怪的事?"
看来,这姑娘的思想有点不纯洁啊。
就这一句话,师妃暄在段誉脑海里建立起来的高冷形象轰然坍塌。
这位真淳朴素、冰清玉洁的慈航静斋圣女,竟然会想歪?
段誉忍不住轻笑出声,"哈哈哈哈......"
"喂,你笑什么啊!"
师妃暄有点恼怒了。
段誉却是笑够了,才停下笑容,问道:“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,你倒是说说啊?"
师妃暄想了想,说道:"你不会拿着它擦汗了吧......"
哦,原来是他想歪了。
那没事了。
“自然没有,我保证是干净的。”
“那便拿来吧。”
师妃暄伸手。
段誉将面纱还给了她。
她接过,戴上,遮住清丽的面孔,只留出一双水漾的美目。
段誉忍不住调侃道:"犹抱琵琶半遮面,遮着脸还怪诱惑的。"
师妃暄瞪他一眼,没有回应他的戏谑。
她已经认定段誉就是个登徒浪子,说话口无遮拦的。
果然和他父亲是一类人......
段誉耸肩,转身走了。
师妃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,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清风拂面,面纱上残留着淡淡紫苏的清香,萦绕鼻尖,仿佛勾动了内心最深处的某根弦。
以前有个有趣的段子。
问:如果让你和马老板单独相处十秒钟,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对你印象深刻。
答:给他一拳。
一千句赞美也抵不过简单的一拳。
男女之间更是如此。
多年以后,女生或许已经记不得有多少男人给她送过花,但她永远记得那个曾经扯过她辫子,在她文具盒里放毛毛虫的坏男生。
段誉回到住处。
小龙女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回来,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等待着。
傲雪凌霜,人比梅花还冷艳。
段誉心头掠过一丝暖流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师傅,我输了,咱们可以走了。”
明明是输了比赛,少年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。
仿佛输比赛对他而言是一件喜事。
他看着小龙女,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。
"嗯。"
小龙女轻轻颔首,淡淡地说道。
那张清逸绝美的脸庞上,没有多余的表情,似乎又变回了昔日的冰冷。
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淡然寡欢,宛若寒冬腊月,冷彻人心。
段誉心中一紧,有些困惑不解。
明明之前还好好的,怎么又变得这么冷淡,就连回古墓也不开心了?
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她不开心了吗?
"师傅......"
他低声唤道,试探着问道:"你是不是在气我输了比武?"
"没有。"
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没有多大的感情波澜,清冽平静。
她转过身,走进了屋子里。
屋子里比外面暖和许多,盆里炭火烧得正旺,映红了她冰雪无暇的脸庞。
段誉跟在她身后,进了屋子。
他总觉得小龙女似乎在生气。
但究竟因为是什么呢?
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。
小龙女坐到桌边,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,递给段誉一杯。
段誉接过茶杯,捧着在手心。
茶香袅袅,氤氲着他的鼻息。
小龙女坐在桌旁的矮凳上,垂着眼帘,没有看他。
袅袅热气弥漫,让她的侧颜朦胧而美好,静谧恬淡。
她的眼睑轻颤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划过脑海。
从段誉和周芷若的比武,二人在擂台上的互动,到段誉和师妃暄之间的谈话。
她一直都在远处看着,全都看在眼里。
只是段誉不知罢了。
不知为何。
看见段誉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,她的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,一种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,令她有点难受。
她并不理解这种感觉。
也不知道这所代表的含义。
只是感觉,心情很糟糕。
段誉捧着茶杯,看着茶水里的浮叶。
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茶盏上。
他还在思考小龙女究竟为什么不高兴。
炭火将屋子变得很暖和,但小龙女平日里是不点炭的。
所以这盆炭是专为他准备的。
他喝了一口茶,入口甘甜,回味悠长。
炭是刚烧的,茶是新沏的。
一切仿佛都掐好了时间,等他回家。
段誉看向小龙女。
她怎么知道我这会儿子回来?
莫非,她去现场看了我的比赛?
是因为他被周芷若踩在地上“蹂躏”,令她蒙羞了吗?
段誉心思斗转,沉吟片刻后,开口说道:“师傅,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既然她不喜,那他洁身自好就是了。
至少在她面前,不会再发生这种丢脸的事了。
小龙女抬眸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爱怎样是你的事,与我何干?”
他爱和哪个女子在一起,就随便他,她不过是他的师傅,如何管得了那么宽?
这句话脱口而出。
回荡在耳畔,让段誉怔了怔。
一瞬间,他的心情有些失落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得低下头去喝茶。
茶水温润滑入喉咙,带起一阵温暖的气流,流遍四肢百骸。
“师傅难道不好奇,我第一场是怎么赢的?”
沉默之后,段誉努力找了个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寂。
小龙女果然被他成功挑起了兴趣。
她的目光终于从炭火上收回来,落到段誉身上,说道:”我只听说,你的速度极快,快到对手没反应过来,你已经取胜了。"
身为师傅,段誉的实力她自然是清楚的。
一个字,弱。
若说段誉的速度快到连一名武道三品的武者都反应不过来,她不信。
但其他人都亲眼见到了,由不得不信。
段誉抿唇浅笑,说道:“师傅可曾听说过,十年磨一剑?”
"十年磨一剑?这是何意?"
小龙女问道。
段誉笑着说道:"师傅当知道我曾有过八位师傅,其中有位师傅曾对我说过,夫天地间,势有万千!
大日高悬,是为势。
山川奔流,是为势。
弓弦霹雳,也是势。
而剑,也有剑势。
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
剑势需要积攒,需要时间累积。
所谓的十年磨一剑,便是在积攒剑势。
剑势积蕴而成,一旦释放,速度迅如闪电,他人沛莫能挡。
我第一场与师妃暄交战时,用的便是剑势。
是故,她根本反应不过来,便已经输了。“
这番话自然是段誉信口胡诌的。
反正教过他的师傅,都是教完就跑路的主,早已音讯难觅,旁人也不可能去求证。
听完段誉的话,小龙女若有所思,眼眸闪烁出一丝精光,似乎从中所明悟。
段誉的这番说辞,其他人听了或许还会怀疑三分。
但,小龙女却深信不疑。
她心性单纯,并不觉得段誉会骗她。
而且,段誉所说的这番话,细细思之,确实有一定道理。
她从中也有所领悟,但是还需要时间来慢慢参透。
"誉儿,可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剑势?"
小龙女看着段誉,说道。
段誉摇摇头:“剑势是消耗品,如雷云中蕴育的暴雨,倾之而下,则枯竭。
我积攒了十余年的剑势,这第一剑便倾泻给了师妃暄。”